瓷器鉴定是一门新的学科,中国大陆文物考古工作者四十年来做了很多工作,发掘了很多古遗址、古墓葬,出土了大量陶瓷器,尤其是纪年墓出土的瓷器为我们鉴定提供了典型的标本和样板。陶瓷鉴定本身也是一门科学——器物学。国内一些大学目前教授这方面的课程,为瓷器鉴定提供了科学的依据。根据对陶瓷的亲身体会与经验,摸索出以下几方面鉴定瓷器,即瓷器的造型、纹饰、胎釉彩、款识、支烧方法。这五方面互为补充,不可偏废,偏看一方面而忽视其它方面鉴定便会有误差。五方面联系起来,对瓷器的年代、产地的判断,其可靠系数就比较大。
隋、唐、五代瓷器的造型、纹饰特征
隋青釉印花四系壶,高35厘米,盘口、长颈、长圆腹、平底。肩部四个双条形系,颈、肩、系、腹部作四层印花装饰,印花为扇形花瓣组成的团花和叶纹。这是隋代瓷器的装饰特点。釉施至腹部,下半截露胎,是隋代青瓷施釉的一般规律。湘阴窑、准南窑、安阳窑产品多彩用印花装饰。常见的有朵花、草叶、莲瓣、几何纹等,多为独立的花、叶。连续的花纹不多见。
隋青釉高足盘,南北方瓷窑皆大量烧造,是隋代具有代表性的器形。隋青釉四系罐,施半釉,肩有四个双条形系,系高于罐口,是隋代器物的造型特点。
隋白釉龙柄双瓶,可谓北方白瓷的代表。双瓷相联,以龙为柄,龙张口,双双衔住瓶口,造型生动。此瓶胎色较白,质地坚硬,施釉不到底,釉层薄而微微泛黄。自北朝北齐出现长颈瓶以来,至隋代瓶式更为丰富,以后历代均有烧造,造型各不相同。
唐代青釉黑斑壶,壶身画圆圈纹,系唐代特征。黑褐斑装饰西晋晚期出现,东晋盛行,唐代沿用,但数量不多。吴越王钱氏墓出土熏炉等两件大器,顶、盖镂空,周身用褐彩绘云头纹,是晚唐时出现的。浙江青釉壶,短流,平底,双带形柄。青釉玉壁底碗,碗壁45°斜出,点褐斑。窑址未出现,只能定为浙江产品,此碗收藏于日本光美术馆。
唐代北方盛行白瓷,白瓷器物腹部丰满,平底。平底无釉是唐代瓷器的特征,青、白、黑釉都如此。到唐代晚期,出现少量圈足器物。定窑壶,短流、双条形柄,腹部丰满,平底。河南、西安的大型墓葬出土较多,河北唐墓亦有出土。唐代定窑白釉碗,玉壁形底,有的为唇口,这种碗出土于公元763—840年间的墓葬,说明盛行于这八十年间。除白釉外,还有青釉玉壁底碗。邢窑白釉盏托,五出口,卷荷叶边。五出口物还有盘、碗等,是唐后期开始出现的,直至五找。唐中期以前碗为四出口,器里凸起四条线。北宋器物为六出口。因此,从器物口部花口四出、五出、六出就可以判断出它们是唐中期以前、晚唐、五代或宋代的器物。花口碗是在胎半干时用工具按出几条线,外为阴线,里为阳线。邢窑五出口碗是晚唐、五代之间的产品。
唐青釉凤头壶,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,造型、纹饰受波斯文化影响,又有所区别。柄、流用中国传统的龙、凤装饰;纹饰中人物形像为西来人,花叶与南北方青瓷亦不相同。北方青瓷中有四十年代出土的凤头壶。除青釉以外,三彩凤头壶比较多,以洛阳、西安两地出土者为大宗,很多已流传到日本等国家。宋代仍有凤头壶,福州宋墓出土的白釉凤头壶,没有贴花装饰,亦无柄,只保留唐代凤头壶造型号的遗风。
青釉鱼形瓶,唐代后期开始出现,越窑、广东梅县窑、湖南长沙窑都有这种器形,三彩亦有这种器形。瓶以双鱼为身,背部有脊,并刻划鱼眼、鱼鳞,有的脊呈水槽形,可以穿带提起。到五代,定窑还烧制白釉双鱼瓶。
海棠式杯,是唐代常见的器形,口部为四瓣花口,杯外刻线,里有凸线。越窑、长沙窑、邛窑都烧制这类杯。上海博物馆收藏一件越窑青釉海棠式杯,口径30厘米,是国内最大的1件。传世品中小海棠式杯较多。
长沙窑贴花壶,贴棕榈树及两只飞鸟。贴花装饰最早见于唐三彩,在瓶、罐等器物上先贴花,后上釉。贴花一般采用局部贴花,内容有奔兽、狮子、团花、宝相花等,与丝绸印染有关。唐乾封三年(668年)白釉贴花本,比长沙窑早,纹饰风格亦有西来遗风。长沙窑的贴花有棕榈树、栏干、舞蹈俑和葡萄等纹,并有贴花的陶范出土。长沙窑白釉绿彩器产量多,用绿彩绘花草、菱形、几何、山形纹。白釉绿彩是北方河南、河北地区经常采用的装饰,但多点彩或条彩,以绿彩画纹饰的还没发现。长沙窑的釉下彩绘装饰是其首创,它的出现对以后的磁州窑、吉州窑有很大的影响。长沙窑釉下彩绘以氧化铜、氧化铁做呈色剂,绿色是氧化铜,红色、褐色是氧化铁。氧化铁在釉下呈褐色,在釉上呈红色,呈红色的器物长沙窑出土有十几件,纹饰有花卉、禽鸟、动物、龙纹。长沙窑以诗词作装饰的也很多。婴戏纹注壶,绘一孩童持荷奔跑。仅发现1件,婴戏纹在唐代尚属少见。长沙窑壶,短流,流一般呈八方形。北方邢窑、定窑的壶,流为圆形。越窑壶,流有八角、圆形。长沙窑壶,壶身为六瓣棱形,双带形柄,流比唐代其它瓷窑产品略长,造型上仍具唐代遗风。实际上是北宋早期产产品。
花瓷拍鼓,在河南鲁山窑发现大量腰鼓残片。陈鲁山窑外,河南禹县唐代也烧拍鼓,与鲁山窑产品有共同特征,都黑地月白色斑纹,鼓身饰有七条弦纹。此外,陕西耀州、山西交城出烧拍鼓。除以上四个窑以外,估计还有窑烧这种拍鼓。传世的陶俑中,有作拍鼓动作的,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唐代音乐发达,宫廷乐队多,乐器需用量大,拍鼓正是适应这种需求而生产的。花瓷除拍鼓以外,还有黑地白斑罐,月白地黑斑罐,茶叶末釉地月白斑壶、罐。是利用釉中含铁量的不同,而产生出的不同的色调效果。禹县、内乡(邓窑)、鲁山都烧花瓷器物,但产量最大、质量最好的还是鲁山窑。
唐代胶胎枕,是利用二、三种不同颜色的泥组成花纹装饰。这类枕底部有铭文“杜家花枕”或“裴家花枕”。由此得知,这种枕唐代称之为“花枕”,杜、裴为作坊姓氏。上面的小圆圈图案是模仿金银器、漆器的。在陶瓷发展史上,瓷器受其它工艺品影响的例子是比较常见的。
宋、辽、金、元瓷器的造型、纹饰特征
越窑六瓣瓜棱形壶,周身分六等分,通体刻划双复线莲花瓣,与其它窑不一样,是越窑宋代早期常的形制。五管瓶,最早见于虎窑,以后龙泉窑、景德镇窑,河北、河南的磁州窑与磁州窑系诸都烧制五管瓶。最早的五管瓶五管较短,以后逐渐向长演变。北宋早期越窑盛行刻昔莲瓣纹,此装饰在浙江其它瓷窑如宁波、鄞县窑亦彩用。有些器物上有北宋纪年铭文,证明它是北宋比较流行的纹饰。越窑青釉执壶,上刻有莲瓣纹,过去定为五代,从近十年墓葬出土情况看,五代墓没有出土边这类器物,却出在北宋早期墓中,由此证明是北宋早期的。过去一些图录中把细线划花的器物定为五代,从墓葬出土情况看,也属北宋早期产品。
注子、注碗,原来是金属器,用于温酒。北宋时期,青白瓷注子、注碗出现。据出土资料统计,国内南北各地出土了几十套,出土范围北至辽宁,南到浙江、江西。浙江海宁县就出土了十几套,都是景德镇的产品。注子多配以坐狮形盖,壶身有圆形、瓜棱形,瓜棱形又有八或十瓣之别。八瓣瓜棱形注壶,两侧配以长流及柄,造型秀美。注碗与壶相配,有圆形、瓜棱形、多花口,碗里心一般刮釉,使注子放上不致于滑动,稳定性好。除青白瓷以外,陕西耀州窑亦发现青釉圆形注碗。南宋时期,景德镇生产的青白瓷,釉中含铁量高一些,故大多数青白瓷釉色发青。日本、韩国出土的这类青白瓷数量很多。青白瓷梅瓶,口向外折,短颈。与北方河南、河北、山西的梅瓶相比,景德镇瓶口部外折部分较薄,而北方瓶口外折部分较厚,形成了南北方梅瓶不同的造型风格。青白瓷经常驻机构彩用的装饰是刻花篦划或篦点纹。湖田窑青白瓷釉色好,底足露胎中心呈黑、褐色,具有湖田窑的特色。
北方磁州窑系的剔花,是在剔花之前先上白色陶衣,然后剔掉花纹以外的地子,露出胎色,有的为深灰色,有的是土黄色或褐色。剔花执壶,河南登封窑出土过局部标本,可能是登封窑的产品。这类剔花壶、瓶,北方河南、河北出土很多,完整器物大多流落到日本,国内反而少见。磁州窑系剔花枕,为不规则的八方形,中间菱形开光,两边花叶纹,通气孔在右侧。传世这类风桥的器物见到有三十多件,是一个窑的产品,窑址还未发现,估计是山西烧造的。三十多件枕,包括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几件。
黑釉剔花罐,过去定为磁州窑,现在证实是山西窑烧造的。山西雁北的大同、怀仁浑源等都有这类标本。此件为大同金墓出土。
白釉剔花再罩绿釉,是磁州窑的特殊装饰。其它窑未见,磁州窑窑址出土过这类标本。到元代,绿釉下改为画花,菲律宾出土了很多元代磁州窑报纸杂志釉画花器物。
磁州窑白釉划花盆,里划花,花纹以外的地子为篦划纹。篦划纹是用六或七齿工具划出的复线。此纹饰北方使用比较普遍,磁州的观台、彭城,河南禹县扒村,山东淄博等窑都采用这种纹饰,纹样内容丰富。
磁州窑的白地黑花为此窑的中档商品,黑花上再划花纹,属高档商品。由于磁州窑属民间瓷窑,所以纹饰往往一挥而就,线条自由奔放。龙纹瓶,龙体削瘦,龙首像狮子,嘴、眼传神,三爪有力,艺术水平很高。白地黑花枕,画冬景寒鸦,有宋人画意,梅瓶,造型美,纹饰很精。
珍珠地六管瓶,珍珠地是仿金银器纹饰,上面还有绿彩,是磁州窑系产品,估计河南烧造的可能性大。
定窑印花龙纹盘,这类标本遗址出土很多,是北宋后期哲宗、微宗使用的宫廷用瓷。有的底部刻“尚食局”三字,是宋代御膳房使用的。定窑为民刘烧制的瓷器,数量很大,印花纹饰亦很精美,从纹饰上看不出从草创到发展成熟的过程。就一般瓷窑而言,其产品都有一个从初期简单草率,到以后逐渐复杂、精美的发展过程。而定窑印花水平一开始就很高,定州不仅出瓷, 也出缂丝。缂丝在宋代也很有名,有可能定窑印花是借鉴缂丝完整的图案纹饰,刻成陶范再印到瓷坯上。唐宋瓷器向同期工艺品种借鉴的例子有很多,如青白瓷。景德镇五代时期的窑有五处,同时烧青瓷、白瓷,到北宋,青瓷、白瓷突然不见了,出现了青白瓷,这也违背一般瓷窑的发展规律。一个窑的瓷器品种有一个继续发展,逐步衰落的过程。景德镇宋代一改前进的青瓷、白瓷品种,而烧青白瓷,究其原因,是借鉴了同期的玉器工艺。宋代流行青白玉,那是上层社会宫廷、达官使用的,平民绝无条件问津。为适应民间需要,景德镇模仿青白玉效果,大量烧制青白瓷。宋代李清照《醉花阴》中记载的“玉枕纱橱”中的“玉枕”,实指青白瓷枕。
金代花口瓶,五瓣口向下翻,绝大多数出于瓷窑遗址金代地层和金墓之中。曲阳出土了白釉花口瓶。钧窑烧月白釉花口瓶,磁州窑烧三彩花口瓶,颈、腹、足各占三分之一,造型独特。
金代南北方都出现一种黑釉起白或褐色线纹装饰的器物。线的排列方法有满线、三线一组,一二一间隔排裂等形式。河北磁州河南禹县、鹤壁,山东淄博,四川广元等窑都有烧造。目前可以判断传世品窑口的只有淄博窑,其特点是黑釉罐上满线纹,但在双系下,有交叉的两条线纹,可以断定是该窑产品。日本、英国分别收藏一件淄博窑的完整器物。四川广元窑的黑釉起线纹罐与其它窑的同类器物又有所不同。它是经过两次烧成的,先素烧坯,再上釉二次烧成,在窑址中采集的标本有素烧坯及二次烧成的器物标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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